M+《草間彌生：一九四五年至今》特別回顧展：絲絲點點生命體，體現藝術家藝想大開！借治癒之名，撿拾創作生涯點滴

Alex Lai

香港‧寶‧藏

PHOTO:由作者提供

16/11/2022

　　一年時間又從指縫間溜走，適逢M+開幕滿周歲，送上首個收費特別展覽，以「草間彌生：一九四五年至今」打頭陣，毫無懸念讓藝術界同溫曾趨之若鶩（也引來公眾打卡潮），也延續近年的草間風潮，藉著較大型的策展——乘首席贊助商HSBC 之邀，觀展近看展館滿滿鮮澤色相，逾200件作品，按時序並透過6個主題：無限、積累、全面連結、生物宇宙、死亡及生命的力量，重溫今年93歲的草間不止於南瓜及圓點的作品，全盤剖析草間逾70年來的創作，以及心路歷程。

十年前蘇富比畫廊的「南瓜」

　　我輩受領呔廣告說教所累，圓點代表愛護、關懷（一笑），但草間藉著重覆，或obliteration（展覽裏不停出現這字），以至一堆水蛇春咁長的作品名稱，重複塗抹、覆掩，仿如OCD，強逼性思維加行為，啟發我們對精神狀態不穩的同理心，也讓人思量，身為藝術家，堅持自我，勉力創作，不在話下，有時候，也繫於渴望被欣賞認受之念，無人倖免，草間亦然，於是整個展覽由13幅不同時代的自畫像開始，藉著文字，按圖索驥，補充草間其時所處人生階段，看看會否引起我們共鳴。

讓觀者靈魂振盪的草間自畫像牆

　　藝術家或有一種執念，喚「欲成功」，糾結拉扯在不斷創作、反詰的過程裏，誠如記錄片《Kusama: Infinity》（2018）中披露，除了每早有專車載草間從醫院到工作室「工作」外，也看草間在繪畫、裝置、雕塑、素描、行為藝術中間游走，片段裏的草間，以一個日本人、女性、藝術家的身份，早年在海外紐約、威尼斯雙年展等地，創作「吸睛」甚至讓人嘩然的作品，敬服她的創作力量同幻想之餘，她的才華、毅力、鬥志，剛好跟女權與自由主義適逢其會，終享其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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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趟草間彌生在日本以外亞洲最大規模的回顧展，只有兩件屬M+藏品，其餘展品則從草間、私人收藏和博物館等30多個渠道借來，不少更從未於日本境外展出，值得細看的，除了自畫像、流動影像與檔案資料外，還有三組新作，包括Death of Nerves（2022）、Dots Obsession-Aspiring to Heaven’s Love（2022），以及放置地下大堂最具標誌性的《南瓜》，背後說的，是大自然、植物跟人類的共生狀態。

　　對大部分人來說，草間的主題容易理解，切入點不難找，對專家而言，又非常重大，含金量高，生存和治癒的題旨能夠回應疫下／後時代——一點不簡單，半點不由人，點點滴滴，建構我們與世界的連繫，牽引而至的生命狀況。至於草間本人有否得到終極快樂，像策展矢志營造的happy ending，我是存疑的。

　　現在我擁有藝術的力量／聽見人間的狂亂／與天空雲彩的回音／在人世的陰霾中／每天勇敢地面對幻影。

　　機緣造就，草間成為芸芸（商業）失敗中少數成功的一位藝術家，既有天資，亦具種種有利創作條件及空間，經歷過的困難及痛苦是藥引，對她及世人帶來巨大的療效，其他或許活得更不開心，或未能活到暮年，又當別論，卻引來口痕友臆測，草間近年作品愈做愈大，不像一個93歲老人能力所及。或許該讚賞幕後工作室團隊，還有龐大的dealer跟策展人網絡，懂得將各種marketable的元素發揮得淋漓盡致，合力將草間變成「the most successful living arti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