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物招領》：反轉再反轉的懸疑力作

　　近日叫好又叫座的 《美傭誘罪》（Housemaid）是Paul Feig 故伎重施，延續了前作《小心幫忙》（A Simple Favour）雕砌的時下金曲和粗暴轉折，觀眾無須耐性，自可欣賞那些正邪顛倒。當然美色是要領，俊男美女打得火熱，到殺得性起，要感官上誘人，更毫無門檻。說是懸疑片，其實更賣弄奇觀，嚇人一跳，比悉心鋪排，來得浮躁。這讓人回味幾年前的西班牙電影《屍物招領》（The Body），導演Oriol Paulo 的《死無對證》（The Invisible Guest）被反覆揣摩，其實更早的代表作已抽絲剝繭，動機強大。

《屍物招領》雅俗共賞，被多國翻拍。（電影劇照） 

　　相比《美傭誘罪》、《小心幫忙》以敞亮的別墅為主，適切多於風格化的調度，《屍物招領》相當統一和硬派，以陰森定調，從雨夜車禍移到停屍間和警局，不論冷暖色，仍是陰沉。外面則雷電交加，以最直觀的方式，唯恐天下不亂。敘事上直面懸念，最初的遇害者，是被嚇壞的保安，疑似女屍體離奇失蹤。《屍物招領》 先從白髮警長Peña （José Coronado 飾）的視角，在無眠夜交代疑雲。轉眼到死者丈夫Álex（Hugo Silva 飾）被召見，緊張在於，他就是殺人兇手，但屍體的下落，他百思不解。

　　由於Álex 封閉，和情人隔空通電，Peña大多是推論或刺探，《屍物招領》未到半途，已是喋喋不休，未免被文戲壓倒。好在《屍物招領》前所未有地，玩弄殺人犯的作賊心虛。案發之處，更怪事連篇，有時是兇器莫名顯露，叫Peña 嚴陣以待，甚至有妻子生前的信物冒出，那些語言碰撞非但緊湊，還強調角色只得一面之詞。沒有畫面，也就缺乏真相。兩人周旋之際，情緒滿溢。穩重運鏡下，Peña 硬朗又不失精明的演繹，搭上手持鏡頭，拍Álex到處警惕，語帶焦灼，相映成趣，反映了劇情波折、言之有物，演員少不了發揮。

《屍物招領》的技術和演出相得益彰。（電影劇照）  

　　《屍物招領》中，那些怪事是懸念，也趁機觸發Álex 的回憶。除了豐富角色的血肉，帶出Álex 殺妻的心有餘悸。明明決心已定，下手仍很凝重，盤算要謀殺，卻被溫柔以待，Oriol Paulo  簡直是殺人誅心！更不忘回應Peña和觀眾幾乎同步的設想，說妻子是假死，其鍾愛惡搞的性格，也有跡可尋。中段拍Álex 疑神疑鬼，以為妻子幻化在眼前，拍法不外乎是突發驚嚇，效果俗套，勝在明瞭、夠衝擊力。當停屍間電話響，Álex 懷疑屍體是私家偵探，情人無端失聯，這才坦誠了謀殺妻子，是偷腥所致。幾度閃回，暴露無遺。

《屍物招領》反轉再反轉，別有玄機。（電影劇照）

　　以為自首便結案？最後一小段才扭轉全局，Álex 人贓並獲，是Peña 尋仇，當年Peña 肇事逃逸，禍及至愛。事隔多年，和女兒的美人計配合，挑撥離間後置於死地。港產片有這般別有用心，拆散內部的橋段，要尋到林超賢的《魔警》，但完整度遠遠不及本片。最終仰拍Peña，更顯高大，字字鏗鏘。Álex 已攤倒在地，無力回天。此處解密時的暢快，背後的深仇大恨，不是新鮮事，但絕對是節奏凌厲，能激起觀眾共情。Peña 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和普世的善惡觀不謀而合，卻以緊張刺激的類型片橋段包裝，毫無說教意味，卻有情節體會，未免是電影改編之多的誘因。當然女兒的獻身，似乎是Peña 稍為得逞，如果仇人相愛，又是另話。但放在今天，《屍物招領》動機一目了然，錐心刺骨，還不急於賣弄風騷，這尤為可貴且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