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廉租屋到時尚建築地標！倫敦Barbican背後的豪宅爭議

　　歐洲的古典建築充滿優雅魅力，但最令筆者著迷的卻是公營房屋（Council Estate），自少已被它們的粗獷主義(Brutalist)建築風格徹底震撼，更見識到社會主義下歐洲國家對基層市民的關愛。近代最舉世矚目的公屋項目肯定是倫敦 Barbican，這座外形時尚的地標每年吸引無數時裝品牌來攝影及舉辦天橋發佈，又有大量影視作品在此拍攝取景，雖然算不上旅遊熱點但卻是筆者認為到訪倫敦必到的重要體驗，多年來在背後的對立爭論更是引人入勝。

流行 vs 過時

　　由三位建築師 Jean Chamberlin、Geoffry Powell、 Christoph Bon 主理的 Barbican，施工時期橫跨 1950 至 80 年代，當初屬最流行的 Mid-century Modern 風格，但到實際建成的 80 年代已變得過時，整體審美不再適合時下口味，建築師 Peter Chamberlin 未見證落成便已離世。只不過到近年 Mid-century Modern 潮流回歸，50 年代的家俱、建築被公稱為美學高峰，Barbican 再度被視為英倫品味象徵。

Brutalist vs Futurist

　　普羅大眾對 Barbican 的風格認知就是粗獷主義(Brutalist)，事實上這只是基於混凝土的粗糙效果給人之印象標籤，三位建築師本人的原意是未來主義(Futurist)風格，融入最對未來世界的幻想建設，所以現在踏進 Barbican 會有種看50年代科幻片或小說的感覺，前衛卻又懷舊。也許比「粗獷」更適合的關鍵形容詞會是 ’utopia’(烏托邦)，或者 ’town escape’(城市中的綠洲)，在高樓圍牆內有下陷式的水池，能夠阻隔噪音、給人一個世外桃源去好好休息。關於這些顯眼的混凝土，本來是計劃加上大理石在外層，結果因為超支嚴重而放棄了，但光是混凝土已經誠意搭夠，因為它們都是即場倒模而非成品輸入，最驚人的是表面凹凸分明的質感 texture，是以人手電鑽(hand-drilled)花上17年時間造出來的效果。

想像 vs 現實

　　Barbican 的設計以多條天橋貫穿建築物，跟香港的屋苑規劃非常接近。建築師所想像的未來倫敦將依賴這些天橋連接附近一帶的建築物，可是至今依然事與願違。主因是 Barbican 沉低地基的構造，本身就跟同區其他建築物的高度水平不同。所以遊走在Barbican很多時會發現，往橋上走一段路又要下橋，通道互相接駁不成。而且路徑非常複雜讓人容易迷路，因為建築師拒絕使用沉悶的重複性設計，結果每棟大樓亦有著獨特又隱蔽的通道，叫人難以捉摸。

廉租屋 vs 豪宅

　　很多人視 Barbican Estate 為「最有型的廉租屋」，其實初始構思在 1950 年代是對準中產階層需求，試想像該時的 City of London 代表著銀行界，側重於金融區域與辦公室大樓發展，就連 Barbican 裡面的學校亦定位為私校(private school)，但歷時幾十年的建設期間遇到 社會主義人士(Socialist)及工黨(Labour Party)阻撓，突然變成社會福利房屋的走向。最終 Barbican 在 1982 年以驚人天價 ￡1.53 億完工，比原定的 ￡1,400 萬的預算超出了 ￡1.3 億，必須以商業方案收場，開售後便幾乎全數變成私人業權擁有，時至今日這些單位已成倫敦 zone 1 地段的千萬豪宅，更鮮有於公開平台放租，幾乎全是內部流通給專業人士或特定圈子，據知當年的廉租屋住客至今僅存數戶剩下。

天然 vs 人工

　　三位建築師喜歡遼闊的自然景觀，所以屋苑內設有大面積的公園範圍，可是最後滿足不到龐大的住戶人口，結果加建了 Lauderdale、Shakespeare、Cromwell Towers 三座高樓大廈，每層由 4 個三角形單位組成，正是 Michael Fassbender 主演之劇集《The Agency》當中的重點拍攝場地。另外，純粹作社交派對用途的 Conservatory 溫室花園與音樂廣場同樣耗資千萬，裡面的地中海植物令人仿如置身意大利，但事實上它們均不適合於英國倫敦的氣候環境栽種，所以今時今日仍要投放大量資源維持它們的生命。

理念 vs 實踐

　　在設計靈感方面，三位建築師是參考了大量羅馬建築，最明顯是拱形的運用，除了外部更可見於室內的半圓形門柄及玻璃門，加上城堡及箭孔等等元素，令人想像到 Barbican 這個取名自羅馬帝國入侵的歷史故事，而有趣的是這範圍內還有真實羅馬遺址供途人欣賞。不過在學校頂部又會出現哥德式(Gothic)風格，用意是呼應附近的教堂，平台又見三座模仿郵輪頂部的建設，便是將 ’Cruise Holiday’ 渡假感覺融入日常生活的概念，所以住宅單位內的廚房面積相對細小，因為三位建築師本人都是不會煮飯的年輕人，他們想像在未來世界人類只需以科技加熱食物，毋須再費時煮食。結果上述風格形成了「大雜匯」，叫當時的民眾難以理解，但後世人偏偏最欣賞 Barbican 這奇特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