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 洪灝：達里奧重拳砸盤；AI發展的全新階段
《洪視全球》AI泡沫交易進入新階段。
上周末，Anthropic的達里奧．阿莫代伊(Dario Amodei)發表長文，呼籲AI行業放緩發展的步伐。約9小時內，四家最大AI實驗室的負責人公開附議。這些AI行業的領軍人物，過去幾年幾乎在所有問題上都意見相左，一直在互相挖角工程師、爭奪客戶和資本。OpenAI的奧特曼(Sam Altman)更進一步，暗示OpenAI可能推遲市場期待已久的IPO，以專注於模型發展的安全。馬斯克(Elon Musk)早在這些公司大多尚未成立之時，便已對機器智能發出警告，此次他轉發了自己的警報，並表態支持「放緩前沿步伐(frontier model development)」的呼籲。周日早晨，達里奧還在CBS收視率很高的周日早晨節目上說了比任何技術論斷都更令人震驚的話：AI行業「在向人們撒謊，隱瞞了這項技術存在風險的事實」。其實，司馬昭之心，路人早已皆知。
還有幾小時亞洲市場就要開盤了，市場本能的第一反應是問晶片股會跌多少。然而，我們認為這是錯誤的開場白。應該問的問題，還是那句中國老話所提出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當一群勢同水火的競爭者，突然在一個下午，對於一個行業的關鍵問題之看法公開達成一致，表示大家都應該放緩發展速度，我們真正應該關注的，從來不是他們給出的表面理由，而是使這種一致已經成為可能的先決條件。
達里奧近年不斷就AI發展作出警告 (AP)
達里奧很可能是真誠的。歷史記錄表明，達里奧兩年來一直在不斷升級及重複類似警告，且為此付出了實實在在的商業代價。然而，一個人也可以真誠地討論利益，這兩者並非對立。早在GPT 2.0發表時，當時還在OpenAI負責研究工作的達里奧，就曾就AI發展對於人類社會的威脅作出了警告。我們都看過荷里活電影《終結者》（港譯：《未來戰士》），深諳AI無序發展可能帶來的後果和人類對於宿命的反抗。達里奧歷史上曾發表過一系列關於AI發展的警告。
2024年11月，在舊金山（港譯：三藩市）一場由政府主辦的安全峰會上，達里奧呼籲對所有前沿模型實行強制性的發布前安全測試(pre-launch safety test)，包括他自己的模型。英偉達(US.NVDA)當日收於145.89美元，到11月25日跌至136.02美元。然而，這一跌幅與同期普通板塊噪音幾乎毫無分別，並沒有甚麼持久影響。
2025年12月，在DealBook峰會上，他將行業的資本支出(CapEx)描述為「YOLO式支出」（一次「活在當下，不計明天」的豪賭），質疑這些CapEx是否具有真正的經濟價值，並警告這可能導向「糟糕的結局」。英偉達當日上漲至183.38美元，到12月8日繼續漲至185.55美元。這個市場價格顯示，市場似乎完全無視了達里奧的警告。
2026年1月在達沃斯，達里奧說自己「既興奮又擔憂」，預測AI行業將出現顯著增長，同時伴隨大面積失業和不平等，並指出「人們對即將帶來的事情及其規模毫無察覺」。然而，市場卻無動於衷。彼時，在如此高端的峰會上，坐著私人飛機錦衣出行的貴族，要對於人類社會的未來顯得憂國憂民才能顯得高人一等，不過，這樣的峰會從來沒有解決過任何問題：全球變暖問題討論了多年，全球還是愈來愈暖；貧富分化也是多年的話題，然而這世界裏貧富之間的鴻溝卻愈發不可逾越。
今年2月，Anthropic悄然廢止了其「負責任擴展政策」。(Shutterstock)
2026年2月，才是真正重要的一段插曲。2月25日，達里奧在播客中警告，AI的財富和權力正「幾乎在一夜之間」且「在無意之中」向少數幾家公司集中，他對此感到「有些不安」。然而，也是在同一天，Anthropic悄然廢止了其「負責任擴展政策(Responsible Scaling Policy)」。這個公司政策是2023年推出的，承諾Anthropic在危險能力開發上將保持克制，即承諾放慢自我發展、擴大規模的速度。英偉達當日收於195.56美元，次日184.89美元，再一日177.19美元，幾個交易日累計下跌約9.4%。一個一邊拉響警報卻又一邊拆掉自家灑水系統的人，肯定居心叵測。
2026年6月，達里奧又發表文章，主張政府應擁有法律權力阻止危險的AI部署(deployment)，並提議半導體出口管制、禁止模型蒸餾，以及強制性的發布前政府審查。這些措施，在當時被描述為遠超美國政府認真考慮的範圍。英偉達當日下跌約3.7%，從208.19美元跌至200.42美元。數日後，美國政府明令阻止了所有外國實體訪問Anthropic的兩個最先進模型。然而，到6月15日，英偉達的股價已回升至212.45美元，一周之內完全收復失地。市場意識到，禁令並不能阻礙AI規模的迅速發展。
也就是說，過去的幾次警告，對於市場的影響都是短期而短暫的，市場很快就收復了失地並創出新高。那麼，這次的警告又有甚麼不一樣？對於市場又有怎麼樣的影響？
蓮華資產管理首席投資官管理合夥人 洪灝
*注：本文轉自洪灝先生實名認證微博於9月14日發表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