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斯潘 | FOCUS | 「四朝不倒翁」辭世，世紀之問考驗沃什

　　執掌美聯儲長達18年半的「四朝不倒翁」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周一（22日）以百歲高齡辭世。無論是以「Greenspan PUT」力挽「八七股災」等狂瀾，還是迷信自由市場種下2008年金融海嘯惡果，格老的百歲人生毀譽參半，而他1996年關於「非理性繁榮何時已過度推高資產價格」的世紀之問，仍待回答。

 

30字聲明挽股災狂瀾

 

　　冥冥天注定。1944年，當18歲的格林斯潘，作為爵士樂手在新罕布什爾州一間酒店演出，對正在樓下召開的「布雷頓森林會議」茫然不知。43年後，他獲共和黨籍總統列根任命為「全球最有權勢央行」美聯儲的主席，之後歷經老布殊、克林頓、小布殊四任總統皆不倒，乃至2011年斷言，「美國有能力償還任何債務，因為我們可以隨時印鈔票。」

 

格林斯潘獲《時代》雜誌讚譽為「拯救世界委員會」的領導者。

 

　　癡迷數據，曾登上《時代》雜誌封面，獲讚譽為「拯救世界委員會（the committee to save the world）」的大佬，上任的首個挑戰即是應對1987年的「黑色星期一」－－道指於10月19日暴瀉22.6%，恒指跌11%，聯交所時任主席李福兆緊急宣布休市四日。次日，格林斯潘發表僅30字的聲明，重申隨時準備為經濟和金融體系提供流動性支持，刺激標指在其後兩個交易日勁彈15%，開啟「Greenspan PUT」為危機保駕護航年代。

 

芒格諷迷信自由市場

 

　　不過，被譽為「大師（maestro）」的格林斯潘，對局勢並不總是完美掌控。最諷刺的即是，他早在1996年12月5日於美國企業研究所（AEI）演講時，就首次提出「非理性繁榮（irrational exuberance）」的警告，卻終因迷信「生產力奇跡」，見證2000年科網泡沫破滅。

 

　　但事件並未引起他對及時應對泡沫的警覺，反為當時「未採取激進措施」而慶幸，這直接導致此後的信貸狂熱一發不可收拾，到格林斯潘2005年承認「房價已泡沫化」為時已晚，最終次貸危機在他2006年1月卸任後不久如海嘯般席捲全球。

 

格林斯潘2006年1月卸任後不久，次貸危機如海嘯般席捲全球。(AP)

 

　　對於格林斯潘迷信「市場自律（即相信金融機構不會承擔可能導致股東血本無歸的風險）」，已故的巴郡副主席芒格曾一陣見血指，「艾倫是個聰明人，但他年輕時深受安蘭德（Ayn Rand，自由意志主義哲學家）的影響，事實是，你不能讓銀行家自由地製造賭博遊戲」。

 

非理性繁榮 VS 幣策

 

　　放在SpaceX股價連跌三日，韓股周二（23日）暴瀉8%的當下，格林斯潘的遺產/遺憾有何啟示？誠然，他曾試圖以「動物精神」解釋市場非理性行為，亦曾以「我們人類的智慧不夠」為無法預見泡沫爆破解畫，但「大師」英名淪落為「泡沫先生」，對信奉AI可能是「我們這一代人中最強大的抗通脹力量與生產力繁榮」的聯儲新掌門沃什，理應是記當頭棒喝。

 

 

 

　　沃什能否回答格林斯潘30年前關於「如何判斷『　非理性繁榮　』何時已過度推高資產價值……又該如何將此評估納入貨幣政策考量之中？」拭目以待。

撰文:金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