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冬天下－陶冬》從關稅戰到稅制改革

　　《陶冬天下》特朗普減稅法案在眾議院通過、中美首腦對話重啟貿易談判、美國將鋁鋼關稅
稅率加倍、韓國總統選舉塵埃落定、俄烏衝突進一步升級、特朗普和馬斯克鬧掰了。上周充滿了
大事件，但市場卻跟隨著自己的邏輯交易。債市緊盯減稅帶來的財政赤字，３０年期債券收益率
再度逼近５％關口；股市發明ＴＡＣＯ（Ｔｒｕｍｐ　Ａｌｗａｙｓ　Ｃｈｉｃｋｅｎｓ　
Ｏｕｔ）交易，賭特朗普的關稅大招會煞車，美股領跑全球股市，特斯拉股價暴跌也無損市場增
風險權重的熱情；日本３０年期債拍賣需求慘澹；沙特推ＯＰＥＣ＋增產，原油價格表現卻很亮
麗；美元指數一周小跌，黃金略漲。
　
　　美國就業增長繼續放緩，５月非農就業新增了１３﹒９萬，ｖｓ上期１４﹒７萬，過去兩個
月的就業數字也被下調，失業率維持４﹒２％不變，時薪按月增長０﹒４％。總統特朗普趁機攻
擊聯儲局主席鮑威爾，指摘他行事緩慢，要求ＦＯＭＣ直接減息１００點。白宮和財政部在過去
兩個月，將注意力從政策利率移向國債發行利率，發現效果不佳後，又開始向聯儲局施壓。
　
　　其實５月就業數據不算差。相比過去一年的新增就業，最新數據的確在放緩，但是放緩速度
溫和，在經濟周期尾端尚有如此的勞工市場，筆者認為十分難得。更有甚者，特朗普政府上台後
強力推進效率改革，５月聯邦政府有２﹒２萬份工作被砍掉。還有，美國的關稅戰令８０００個
製造業就業機會喪失，不過總體來說不算太嚴重，公司擔心招不到員工，所以在裁員動作上十分
審慎。
　
　　目前的就業市場狀況，完全不足以令聯儲局決策者不顧一切地重啟減息程式，何況聯儲局內
部對於目前的物價上漲是過渡性還是結構性，意見很不統一。聖路易斯聯儲主席穆薩蘭指出，有
五五機會關稅戰可能最終導致結構性物價上漲。筆者認為夏季期間聯儲局不僅需要觀察物價走勢
，更要研究價格的方向。９月之前不會有降息，９月之後減息亦非必然。
　
　　特朗普明年中尋求任命新的聯儲局主席，人選估計不久就會公開。不必再為連任而瞻前顧後
的鮑威爾，應該在減息時機和力度上追求更大的獨立性，而最高法院最近的判決也為鮑威爾在任
內做他認為最合適的事提供了法律支持。
　
　　相比倔強的聯儲局，關稅談判和減稅法案更令特朗普煩心，其中被稱為「大而美法案」
（Ｏｎｅ　Ｂｉｇ　Ｂｅａｕｔｉｆｕｌ　Ｂｉｌｌ　Ａｃｔ）的減稅法案目前正處在國會程序
的關鍵階段。參議院法規部門裁定大而美法案中第８９９條款符合議事規則，為其被納入稅收法
案掃清了障礙。預計參議院財政委員會在下周公布包括第８９９條款的整個法案。
　
　　８９９條款規定如果海外個人和公司的母國對美國公司徵收「不公平稅收」，美國有權對這
些外國個人和公司徵收額外的關稅。許多跨國公司擔心外國政府報復，一直希望通過對程序的挑
戰而將８９９條款排除在稅制改革之外，但這一策略看來失敗了。不過大而美法案更大的挑戰，
是國會中不少議員對失控的財政赤字心存不滿。
　
　　攻克８９９條款只是橋頭堡，通過稅制改革，將第一任的減稅永久化，才是特朗普想要的豐
功偉績。在他的減稅率、加關稅、去監管的三大任務中，稅制改革是重中之重。眾議院在議長詹
森的騰挪下，以最微弱票差通過了法案。共和黨在參議院的票差也不大，而且幾位保守派共和黨
議員已表態反對，參議院多數黨領袖圖恩面臨一場硬仗。參議院與眾議院法案可能有出入，或要
發回眾議院再審視新版本。
　
　　特朗普稅改的最大問題，是財政赤字將進一步失控。他所宣揚的向超高收入人群加稅、調高
貿易關稅，均不足以彌補減稅所帶來的財政收入下降。根據國會預算主任斯瓦格爾近日發出的信
件，預計減稅法案在未來１０年將減少３﹒７萬億美元收入、減少１﹒３萬億開支，致使
５５１０億的進一步聯邦支付負擔，這個變化在１０年內再累積增加３萬億美元財政赤字。民間
測算結果則更嚴峻。
　
　　美國聯邦政府赤字和債務負擔，比起日本、法國都不算特別高，但是１０年內債務ＧＤＰ利
率升至１２３﹒８％（ＩＭＦ的紅線是１２０％），增長速度卻是驚人的。共和黨傳統上主張財
政平衡，反對債務失控。雖然穩健保守派議員的數量少了，但是堅持嚴控支出的仍不在少數，尤
其在處理醫療保險、社會福利等問題上，有人可能不願意妥協。
　
　　本周焦點是星期一（９日）在倫敦舉辦的中美貿易談判，特朗普政府迫切需要推動談判進展
，距離多數國家的關稅寬限期只剩下不到一個月了。此外，從５月美國核心ＣＰＩ，可以探究關
稅戰對通脹的壓力，預計核心ＣＰＩ放緩至２﹒８％。密歇根大學消費指數中的長期通脹預期，
聯儲局都會關心。中國５月社融數據能否反彈也是看點。《陶冬》
　
＊本周記闡述作者對經濟、政策與市場的理解、認識，為個人觀點，並非投資建議或勸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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